《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质疑教学实录

《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质疑教学实录


南开大学文学院    徐江


 


一、认识什么是“诬蔑”


师:今天以《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一文为例作质疑性教学,意在传递这样几个信息:做事情的智慧,特别是团结人的问题;质疑的意识,即独立分析、不盲从的意识;写驳论,要时刻想着别人怎么反驳你;驳论的方法。概而言之——如何做人、做事、做文章。有人讲,读这篇文章要根据时代背景讲,甚至还说要具体一些。这没有必要,也做不到。因为有关背景就很难讲清楚,还是深入研究文本吧!


首先请同学们回顾一下,鲁迅先生用什么词语对慨叹“中国人失掉自信力”的人进行了严励的痛斥?


生:“简直是诬蔑”。


师:什么是“诬蔑”?


生:……


师:查一查字典很容易就会明白。“诬”是指什么?


生:捏造不实之词是“诬”。


师:什么是“蔑”?


生:“蔑”是轻蔑。


师:应该说捏造负面不实之词陷害他人是“诬”。比如,他没有偷东西而说他偷东西。如果他没有跳入冰冷的水中救人,而说他跳入冰冷的水中救人,这是编造事迹骗取荣誉,这样做的结果可能会给被表扬的人带来很大的损害。当然,字典中也有说“毁誉不以实皆曰诬”。但我还是强调“凭虚架构以谤人为诬”。而“蔑”的本意是攻击、杀伐,字中有一个“戈”字表示了这个意思。后来演绎有多种意涵,其中有“轻视”。“诬蔑”这个词中“蔑”显然还是保留了它的本意,即攻击他人。但不是用“戈”,而是捏造负面不实之词满怀恶意中伤他人。这就是“诬蔑”。


下面再来研究鲁迅先生为什么不说“这是诬蔑”而说“简直是诬蔑”呢?这有区别吗?


生:有“简直”与“没简直”感觉不一样,好像痛恨的情绪更强烈。


师:是的。比如,日本鬼子在侵华战争中奸、烧、杀、抢,我们说他们“简直是一群野兽”,这就比直接说他们“是一群野兽”表达了更痛恨的情绪。他们本来是人,不是野兽,可他们的行径跟野兽一样,没有人性。“简直”,就是“径直”,指事物本不是某事物,但却径直通向该事物的本性。“简直是诬蔑”,也有这种意味,“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本是一句评论,不是诬蔑,但在鲁迅先生看来实质就是地地道道的诬蔑,憎恶之情溢于言表。


那么鲁迅先生这样恨“慨叹”者有道理吗?“慨叹”者到底“慨叹”了什么事呢?请同学读一读。


生:“两年以前,我们总自夸‘地大物博’,是事实;不久就不再自夸了,只希望着国联,也是事实;现在既不自夸,也不信国联,改为一味求神拜佛,怀古伤今了——却也是事实。于是,有人叹曰: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


师:“我们总自夸‘地大物博’”,觉得自己了不得,其实呢?不堪一击,虽然我们“地大物博”,但我们是一个半封建半殖民地的中国,当时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国内局面一片混乱,所以,“地大物博”的中国没有抵挡住别人对“我们”的侵略、欺侮。比如“九·一八事变”,日本鬼子就占领了东北、内蒙、河北好大一片领土。“地大物博”的中国在“小日本”的进攻面前遭遇了失败,所以,不自夸了。“只希望着国联”是什么意思呢?“国联”,相当于今日的联合国。“我们”在“九·一八”事变后向国联申诉日本的侵略行径,希望国联干什么呢?


生:希望国联为中国主持一下公道吧?


师:但国联没有为中国主持公道。所以,“我们”对国联也就不信了。不夸“地大物博”了,不信国联了,怎么办呢?


生:求神拜佛,保佑平安。


师:“于是,有人叹曰: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大家看,这种“慨叹”者对“我们”是什么态度?


生:是不满意。


师:岂止是不满意,简直是有些恨。为什么这样说呢?鲁迅先生在文中说得很清楚——“慨叹”。但什么是“慨”?什么是“叹”?“慨”在这里有两种意思供选择,其一是“慷”,也就是激扬、亢激的意思;其二是“愤懑”、“惋愤”。你们选哪一个?


生:选择“愤懑”。


师:“慨”是愤懑,“叹”是“叹息”。“慨叹”就是因恨而生叹息。那么,我们说“慨叹”者“慨叹”人们从自夸到信国联再到一味求神拜佛——“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有没有道理呢?


生:还是有道理的。


师:那么,我们来分析这种“慨叹”是什么样的心境呢?是希望中国人要有自信力还是兴灾乐祸呢?比如前些日子有关小悦悦的事有人慨叹“中国人的道德完了”。


生:我觉得不是兴灾乐祸,还是希望中国人要有自信力。正像今天人们叹“中国人道德完了”,还是关注中国人的道德行为,要讲道德。


师:古诗有云“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慨叹”者对“我们”从自夸到不自夸、从信国联到不信国联乃至求神拜佛的人因恨而叹息,显然还不是像商女那样——不知亡国恨——而是在担心,在忧虑。否则,也可以大唱《后庭花》自己且去快活,或者唱《空城计》中诸葛亮的唱词——“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那么,发出“慨叹”的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生:看不出来,鲁迅先生没有说。


师:想一想,无非就是中国人和外国人。如果是中国人,他们会是汉奸吗?请以方才我们分析鲁迅对这个“慨叹”所作的性质判断为根据回答。


生:不会是汉奸,因为他们是“慨叹”,不满这样做而叹。


师:如果是外国人,他们会是殖民主义者、帝国主义者吗?


生:也不是。因为他们是“慨叹”,不满这样做而叹。


师:很显然,“慨叹”者或者是我,或者是友,或者是非我、非友、非敌的无利害关系的旁观者,这里有一点是肯定的——不是捏造负面不实之词恶意中伤“中国人”。


当然,“慨叹”者有错误,错在什么地方?请注意鲁迅先生怎么说。


生:应该看到还有“不失掉自信力的中国人在”。


师:所以,“慨叹”者从“慨叹”的立场上应该怎样“慨叹”?


生:……


师:应该这样慨叹——“这些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这是鲁迅先生认可的。尽管“慨叹”者不应该把“这些中国人”当作“中国人”而“慨叹”,但毕竟是事出有因,对“慨叹”者应该加以教育,要团结、争取他们。政策和策略是我们的生命,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包括世界上平等待我之民族。我们不能做“为渊驱鱼,为丛驱雀”的事。毛泽东在《论反对日本帝国主义的策略》一文中批评某些人“不会拿着统一战线这个武器去组织和团聚千千万万民众和一切可能的革命友军,向着日本帝国主义及其走狗中国卖贼这个最中心的目标而攻击前进”,“不会拿着自己的策略武器去射当前的最中心的目标,而把目标分散,以至主要的敌人没有打中,次要的敌人甚至同盟军身上却吃了我们的子弹”,“这个叫做不会择敌和浪费弹药”。毛泽东强调要“把敌人营垒中被裹挟的人们,过去是敌人而今日可能做友军的人们,都从敌人营垒中和敌人战线上拉过来。”


鲁迅先生这篇文章严词挞伐“慨叹”者,说“简直是诬蔑”是不是过分了?


生:是过分了。


师:至多是看问题片面,没有看到有“不失掉自信力的中国人在”罢了,更何况他们在“地底下”,“不为大家所知道”呢?


二、认识什么是“自欺”


师:鲁迅先生这篇文章批判对象有两个,他不仅痛诉了“慨叹”者,而且也重重地打击了另一群人,他们是谁?是怎么批判他们的?


生:求神拜佛的人,说他们是在“发展着‘自欺力’”。


师:什么是“自欺”。


生:自己欺骗自己。


师:什么是“自欺”更准确地说是这样的——自欺者往往是掩盖着某种令人不快的事情,或者把一时令人愉快的假相描述为真。被欺骗者与欺骗者是同一个人,这就意味着欺骗者(我)知道对被欺骗者(我)掩盖者什么。但关于求神拜佛事,人教社的《教师教学用书》指这件事是戴季陶和段其瑞发起,请班禅主持法会,保佑平安,祈求福祉。此事诚如鲁迅先生所批判,一时还见不出结果来,但那些信众相信菩萨这也是他们的信仰呀!咱们且不论戴季陶和段其瑞,我们要看到还有班禅大师和其他僧众和信众呀?他们对自己念佛祈福,求佛保佑国家与民族,这是他们的真心呀!他们相信佛,他们愿意这样做。这是自欺吗?


生:不是。


师:所以,说中国人“发展着‘自欺力’”,是不是管得宽一些了呢?总不能要求大家都像你鲁迅这样做无神论者呀!或者像许世友将军脱下僧衣,穿上戎装上战场吧?


鲁迅先生在中国那样艰难的岁月,以敏锐卓越的眼光看到中国“脊梁”之所在,这是我们应该学习的。但他的打击矛头却是不恰当地指向了更多的人。我们既要看到鲁迅清醒的一面,也要看到执拗的一面,策略不当。


三、信“地”信“物”是“自信力”而非“他信力”


师:鲁迅先生怎样看待相信“地大物博”的?他把这种“信”看成什么?请读“慨叹”之后的话。


生:“先前信‘地’,信‘物’,后来信国联,都没有相信过自己。假使这也算一种‘信’,那也只能说中国人曾有过‘他信力’。”


师:那么,我们先来讨论什么是“自信力”。大家有什么样的理解?请大家逐字解释。


“自”是什么?


生:“自”是自己。


师:“自”,已也。“我”的别称。“信”是什么?


生:“信”是相信,信任。


师:“力”呢?


生:力量。


师:“力”,在这里应理解为一种精神。合起来说,就是自己相信自己的力量能胜任某种事情,这样一种精神就是“自信力”。简单说,就是“我信我”这样一种意识。下面就以实例来解释“自信力”。比如,南海目前又生争端,知道这件事吗?


生:知道。就是指南海有些岛屿本来属于中国,但越南、菲律宾等国说属于它们。


师: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和平谈判无果,中国有保卫自己国土的自信力吗?


生:有。


师:我想你们一定会说“有”。但是,你们凭什么说“有”,说一说自己的理解。

《《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质疑教学实录》有2个想法

  1. 拜读徐教授的教学实录,受益匪浅。
    博文第六行中“对慨叹‘中国人失掉自信力’的人进行了严励的痛斥?”严厉=严励否?教授是否打错了?

  2. 为什么老师们都要提前准备发表论文?
    很多老师申请职称填表时才发现,还需要发表1-2篇学术性论文。
    此时才慌忙安排,其实机会已经过去了。
    因为从审核稿件到发表出来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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